Category Archives: 余.思.哲

making the world more connected

  推动这个世界创新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小时候怀着梦想,在长大后把它实现的人,这类人是艺术家。另一种是受本能驱使,创造出新技术的人(参见色情业推动科技发展的文章),我将他们归类为工程师。

  当年鲁迅弃医从文,因为他觉得做医生救死扶伤并不能唤醒当时大部分麻木的国人,所以念头一转要做一个文学家,用手下的笔和纸作武器去拯救这个民族。

  工作两年后,我换了现在这份工作,从一个纯技术人员转到一个半技术半销售的角色。技术很伟大,工程师很伟大,我最想拥有的依然是拥有自己的一间实验室,里面摆满各种仪器,然后可以很自豪地将他们的原理及应用告诉每一个人。这里面包含了两个过程,一个是来自于自身对未知事物征服的欲望,之后再是将之分享出去的精神。后者是我认为的销售的意义,当今社会,分工及其细化,相对而言,这世界缺少的不是牛逼哄哄的技术,而是将这种技术传播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的人。

  当我们被动地向前走时,我们会感觉这世界变化太快,我们越来越无知,因为没有人告诉我们为什么会这样。信息困在孤岛里面鲜为外人所知晓,在工程师与艺术家的世界里应该有一座桥梁与外面世界连通,让信息自由流动,这样,才会是一个 more connected 的世界。

煎蛋脆皮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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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你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最难的部分就已经解决了。

  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里,我们总是会事先被原谅:小时候做错事,会被原谅,没关系,还小不懂事;刚毕业出来,工作上的事做得不好,没关系,初出茅庐,渐渐就好了;第一次下厨,蛋打得不好,没关系,起码能吃;这种被原谅的特权就像星星护体的马里奥,在它的保护下你不断往前冲,之后你就得靠自己了。

  gummy 帮我买的碟子和筷子,搬了两次家之后还留着。以为不会再联系的,但偶尔还是会打个越洋电话,如同还有很多事情使我疑惑,当她短信给问我们是不是朋友,我其实心里并没有答案。

  世上最怕的,恐怕是认真二字。在上一家公司时,赵总对我说,我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认真。当昨晚打电话给倩愉,她说六一一定要去找她玩时,她就放下了电话开始数剩余的天数,当再拿起电话告诉我还有78天时,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认真这两个字的意义。

  我希望25岁之后,如果我还不够成功,人们可以原谅我不够才华,不够运气,或是所有其它,但是绝不要是,不够努力。

增城书店

  前几天的一则新闻:

据大洋网报道,日前,广州三联仅余两家分店流花店和增城店也相继结业,这意味着继去年7月31日位于天河购书中心首家三联书店撤场后,在穗开业16年的三联书店终于关闭了所有分店。

  对三联的了解首先是那个写博客无比轻勤快、喜欢把他的读者称作傻逼、猩猩的自称带三个表、人称三表哥的老流氓王小峰。然后知道有《三联生活周刊》,还有在《不许联想》的链接表找到的写文章很好看的三表哥的三联同事苗炜

  不过增城倒是有几家书店让我记忆犹新。

  第一家当属国营的新华书店,在前进路,增城图书馆的拐角位置,凤凰山脚下,几乎是买教科书、练习册、新华字典还有童话故事书什么的官方指定书店。国营商店给我的童年回忆是阴暗的购物环境,老式的吊扇,每件商品前那种大大的价格牌,还有柜台后面的营业员阿姨。记忆中新华书店的柜台是一张用木竹筒做高脚桌,掌柜是一位坐在同样是木竹筒材质的高脚椅上的中年阿姨,桌上放着一叠带复写纸的票据,一盒印泥,一个算盘,还有一块数钞票润手用的湿水海绵,付了钱后那阿姨就用刻着新华书店的印章捶一下印泥,再把书屁股掀开狠狠来一捶,这样就算交易完成了。对了,那时候书价是多少就是多少,不包邮不打折哦亲~

  后来新华书店在光明西路开了一家分店,没怎么去过。

  第二家是大广博书店,在城丰路,前身是小广博书店,后来经营得善搬迁后就改了这个霸气的名字。老板人很好,买文具作业本漫画书什么的会去那里。那个时代流行老夫子、蜡笔小新、龙珠和拳王系列漫画,袖珍版那种,还有在女生间很风靡的日本少女漫画。对了,那个时代的少女漫画一般都支持租借的,还有一大堆言情小说、花季雨季啦,哎,羞涩的青葱啊!

  第三家是家无名书店,在东桥路东门桥前。起因是读初中时有个家伙带了几本成人漫画回学校,后来的事,你懂的……有次放学回家路过那里,一起走的同学告诉我这家书店就有卖,不过始终没有进去过(有色心没色胆啊!)。上次经过那里好像见不到有书店了。

  第四家是文一书店,在和平路(每个城市都有一条和平路),店面……用优雅一点的广东话形容是“骨子”,地道一点的叫“压窄”,对应的普通话是紧凑型。后来搬了一次家,就搬在几墙之隔开外,好像大了不少,没什么印象了,现在好像还在营业。印象最深的是它那粉红色的购物袋。后来在挂绿广场开了一家分店,不知购物袋有没有换。

  网络书店对实体书店的冲击无疑是毁灭性的。上周我在卓越买了一本《小王子》,原价20,打3折,合计6块钱还包运费送货上门。在如今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每一次买书都使我感叹精神家园的廉价。我怀疑现在还有多少人会坐下来看书,互联网上的资讯已经让人目不接暇,我的 Google Reader 上有282个订阅源,每天产生成千条资讯,按平均每条资讯消耗3分钟来算,我每天7点半吃完饭到家开始上网,到十点钟这150分钟内我只能阅读50条资讯,然后是运动、洗澡之后洗衣服的时间,所以到我躺在床上打开收音机设定30分钟后关机时已经是一天的尾声了。因此每当我打算买个 Kindle 或者 iPad 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错,很酷的东西,但说说你还有多少空闲的时间?

  不过我还是喜欢纸质的图书,那种拿在手里随便翻开一页就开始阅读的感觉,那些跃然纸上的油印文字不会因为时代而褪色,反而会越发变得更有味道。书店不应只是作为一种为小众(小资)群体服务的实体而存在,图书也不应只是一种暴发户修葺书房时装弄文采的摆设,图书是属于大众的精神消费品,实体书店,路在何方?

愚昧,虚伪与冷漠

  凤姐罗玉凤是颇为传奇的一位女子,其早期依靠超尺度言论在网络上走红,后经政治庇护移民美国,其后炮轰国人根劣性,其犀利的言论直击痛处,比如如下这条

中国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国民愚昧。第二感觉是没有职业前途。第三感觉是冷漠。所有的一切让人绝望。贫穷是最次要的。

  上星期坐车回家,由于节日高峰,坐车的人很多,不过我是到车站去买票,所以虽然等久一点,但还是会有座位。车开出车站之后,陆续有些乘客在路边上车,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带我坐车,她就是从不喜欢在车站买票的人,她常带着我在车站外面拦车,我想大概这样会便宜一点。车辆开出时候已经是满员了,所以再上来的人只能站着,我坐在靠前的位置,上来的乘客都在我旁边挤,我的旁边站了一个年轻妈妈,胸前背着她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我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个妈妈的存在,没有起来让座,内心却在激烈挣扎。

  按最自私的解释,我没有站起来让座的原因是因为,车程虽然不远,但如果要我站1个半小时,我还是多少有些不愿意,再说我是在车站买的全票。退一步讲,没有让座是因为,车辆载客数是固定的,不能超载,而司机为了能多卖一张票而罔顾乘客的安全,即使是带着小孩的妈妈,即使是孕妇。既得利益者是汽车公司的人,而我有什么理由为他们做嫁衣,牺牲自己的利益去给别人让座?但是我马上意识到这个理由说服力不足,因为站在那个带着小孩的妈妈的立场来看,她也是受害者,她付的票钱不会因为没有座位而便宜一些,她理应受到平等(有座位)的对待。

  我觉得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我没有走上前去喝止司机的这种行为,当他一而再地让更多的乘客上来导致车辆严重超载,我没有打贴在玻璃窗上的举报电话,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假装看不到那个背着婴儿的妈妈,没有起来让座,然后内心为自己找到一个充分的借口,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

  没错,我全身上下依然流淌着冷漠的血液。在我人生24年里,我不但没有变得更有爱心,相反,我总为我的种种冷漠行为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聪明的人之所以容易上当受骗,是因为他们更能去说服自己。而我,也是这一类自以为是的聪明人,为自己的各种自私行为寻找说服自己的理由。

  冷漠以至于冷血是当下这个社会的阴霾。路上摔倒的老人没人再敢上前扶起,在这个社会,你付出的爱心不但不会受到褒奖,反而会被别人陷害。遇到跳楼轻生的人,楼下总会聚集一大群热闹的看客,从人血馒头到今天依旧蔓延的麻木不仁,这种冷血一直在原地踏步。

  每次经过楼下社区公告贴上的区委选举的候选名单时,我都不会停下来仔细研究。和大部分自认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一样,嘴边总是吹嘘着德先生,然而却甚少去做任何实质性的动作,没有阅读过选举法,没有行使过选举权利(虽然很难),而只会一味在抱怨这这个社会有多么不好。我觉得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知书达礼

  今天公司发了一个月饼。

  古时有“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则为枳”之说,意思为生在淮南的橘子,若放在淮北种植,生出的果实就变成又苦又涩的枳。现实中会经常听到,xxx一到中国就变味,这其中的“味”当然不仅仅是表示气味或味道,而是指它的性质发生了变化。但是月饼这东西,不种在地里,无分淮南淮北,也从来都是土生土长的 Made in China,但是为什么近年来在近乎买椟还珠式的华丽包装下渐渐失去了它原本的味呢?

  国人虚荣心太强烈,月饼这东西,和节日里被大量消费的红酒、人参、保健品等,有多少比例是买来自己享用,大部分还不是送人之用?东西不一定要好,但一定要贵,不然定会觉得送不出手、丢人、被看不起。打肿脸庞充肥子是大部分的人的真实写照,明明是一群下流的人却要争着装上流分子。

  我很少会在固定的日子送礼物给人,也不喜欢别人送我礼物。只是因为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我是那种特别不喜欢浪费的人,我不知道对方需要什么,或者他要的东西已经有了,送一些不是必需的东西就显得没有意义。就如我不抽烟,你送我个 Zippo,一年到头我就只用来在停电时点几次蜡烛;如果我不养花,你送我个花瓶,那么这个花瓶就始终只是个花瓶——一个摆设而已,毫无用处的东西,收到了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其实和那句“懂你的人不需要解释,不懂你的人不用解释”一样道理,真正的亲朋戚友,何须华而不实的东西,倒不如两箱啤酒一篮水果来得实在。

  “关系”是一个颇具中国特色的词语,而送礼是谋求关系的一种手段,这张连接国人的复杂关系网看起来很牢固,实质非常脆弱——人情纸薄。送礼是建立双方关系网的一种桥段,因为国内没有法治,只有人治,人说了算,因此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国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到那个可以说了算的人,然后送礼去哀求他为自己说话。因此“知书达礼”就有了新的理解:仅知道书本知识是不够的,还要学会送达礼物。

  悲乎痛哉!